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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:追忆单眉月老师

2018-12-12 18:38 来源:www.xuemo.cn 作者:何 雨 浏览:1345960
内容提要:不知何时起,我有了下班晚归途中经常举头望月的习惯:看到眉月,就像见了单老师,看到圆月美满,也联想到单老师;有月亮的时候,自然想起她,没有月亮的时候,还是惦记她……

 

嚼得菜根者百事可为(单眉月)

 

追忆单眉月老师

 

\何 雨

 

真正认识单眉月老师,那还是十年前的事了。

 

当时温州市委宣传部、上海建桥学院、上海温州青年联合会等单位筹备“温州大家”文化公益项目,拟为温州籍七十岁以上的名家撰写出版人物传记。项目组委托我采访艺术卷中唯一的大写意花鸟女画家单眉月。起初,我自信满满,不料在联系时却频频吃了“闭门羹”。单老师的先生——摄影家张侯权老师转告我,“老太太不同意”。据张老说,多年来,不少媒体来约采访或想拍专题片,还有位中国美院研究生想以单画研究为硕士毕业论文,都被婉言谢绝了。单老师反来复去只回应一句话,“画家嘛,就是用画来说话的。我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 

联系数月毫无进展,我只好换个思路试试,托张老转问,“可否向单老师学画?”这次张老很快回音了,“单老师欢迎你来!”还补充说,“我们也不要搞什么拜师仪式,你也别带什么礼来,家里什么都有。”于是,我才有了两周一次免费学画的幸运机缘。

 

每次我从上海赶到浙大求是村都已时近中午,常见单老师系着围裙,在厨房间洗洗切切。鹤发,童颜,亲切,随和,全无想象中大画家之架势。

 

厨房对面就是画室。一位是厨房里忙碌操劳的慈母,一位是画室里挥毫泼墨的大画家,单老师就在这两个空间进出自如。

 

荷(单眉月)

 

逢我登门求教,单老师总是没有照常午睡,坚持先看我的涂鸦。她戴上老花镜,一张一张翻过,凑近了,看。统统看了一遍,才说话,指出问题所在。然后,或亲笔示范,或搬出历代名家画集翻看,讲解。她尊重文人画传统,强调“眼高手低”,认为“眼不高,手不可能高”,但又不迷信盲从,“学大师,要活学。”“大画家不一定张张都是好画,好画也不一定每个地方都画得好。关键是要找到最好的地方,狠狠啃下去,学,深入体会。”

 

园中仙客(单眉月)

 

就这样,我白天看画听讲,当晚整理笔记。随着了解的深入,我越来越觉得单老师讲的内容珍贵,语言简要朴实,句句都是她数十年全身心探索画学的结晶。她作画时的技巧,有些可以笔录,有些只能心领神会。作为单画研究,最好的手段是现场录像,原汁原味保留下来。这个想法我征求意见时也被否定了。理由是,好画往往可遇不可求,如果有摄像机对面照着,单老师会浑身不舒服、不自在。

 

后来,由于工作忙,我的字画作业越交越少了。单老师并没有责怪,她说,“你的心在这里。”她几次提出,让我现场画给她看。每次都是等我全部画完了,她才开口,“我叫你画,是要解决你的毛病。你一动笔,我才会找到毛病的原因出在哪里。……你作画的时候,笔要立起来,胆子要大一点,写下去。用笔不要拖。”她翻出一幅黄宾虹作品,轻吟画上题款,“分明是笔,融洽是墨。有笔墨难,无笔墨痕更难。米虎儿笔力扛鼎,全无笔墨痕,非铁砚磨穿不可……”她补充说,笔力必须花时间练,要长期训练。多练,多看,多悟,要练到看上去好像不费一点力气,运转自如,这就叫“举重若轻”。

 

野草(单眉月)

 

这样过了两年,我才慢慢回味出单老师提携晚辈的用心,她其实早已察觉我借学画为名写文章,但也不点破,而是帮我“补功课”,同时也在循循说理,“你虽然懂一点画理,但不练画还是不行!不动笔,体会不深,理解不透。”“我没把你当学生,我也不喜欢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子来。我就是把自己一些体会,碰到哪些难题,怎么处理,还有失败的经验、教训,统统告诉你。你不要怕画不好,一定要多动笔,多尝试。以前,有人看了我的画,就来问我,'为什么你的好画这么多,我的好画这么少?好画老是画不出来?' 我对他讲: '不是你的好画太少,而是你的坏画太少了!' …… 画不好没有关系,重新再来。每次失败了,只要能总结出一点原因,那就不算失败。怕就怕,你失败了,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,这才叫失败!”……

 

秋汛(单眉月)

 

2016年上半年,有次我去看望单老师,聊着字画与近况。她坐在画室靠窗的椅子上,说着说着,嘟囔了一句,“我脚踝里头骨头疼”,口气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,我就替她轻揉脚踝,两人久久无语,只有光影在室内悄移……印象中,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。

 

中秋前夕,我电话问候二老,张老说,“单老师住院了。”心里蓦地一沉。中秋当晚,大雨,我来到求是村,已不见单老师的身影。

 

回到上海不久,我自己也生病住院了,此后只有在电话里陆陆续续得到单老师的片段消息。听二老的女儿单泠说,“妈妈很健忘了,连我也不认识。我给妈妈理完发,她还叫护工别忘了付给我钱……”“妈妈衰退得很快,已经躺下,起不来了”……

 

2017年夏,我到杭州看望单老师,只见她静静地躺在重症监护病房里,插着鼻饲管子,沉睡如婴儿,肤色更白了,脸上也胖了些。

 

空谷无人春自到(单眉月)

 

201712月上旬,看单泠微信朋友圈,才知道单老师已于126日过世,走的时候很安详。单泠说,当时犹豫再三,最后还是遵照单老师意识清醒时的约定:不搞告别式,不麻烦别人。火化当天,仅在杭的亲戚、学生来送行。

 

单老师就这样静静地走了。

 

不知何时起,我有了下班晚归途中经常举头望月的习惯:看到眉月,就像见了单老师,看到圆月美满,也联想到单老师;有月亮的时候,自然想起她,没有月亮的时候,还是惦记她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2018125日定稿于上海滴水湖畔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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